大年三十晚上的饺子,春晚开场的锣鼓,长辈手里的红包……这些记忆中的年味在不知不觉间变得难以触及,而新的年味正在以我们未曾预料的方式悄然生长。
前几天和几个朋友聊天,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感叹:“现在过年,怎么越来越没意思了?”
一位北方朋友回忆,小时候进入腊月,村里家家户户就开始准备过年。磨豆腐、炸丸子、蒸年糕,整个腊月都在忙活。除夕夜,一家人围坐在炕头包饺子,外面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。“现在呢?除夕夜躺在床上刷手机,和平时的周末没什么两样。”
01 年味去哪儿了
年味到底去哪了?要回答这个问题,我们得先搞清楚什么是“年味”。
提起年味,很多人会想到物质上的丰盛。在物资匮乏的年代,只有过年才能穿上新衣服、吃上饺子,这些物质上的满足感形成了我们记忆中的年味。
现在“每天都像过年”,人们不必等到春节才能大快朵颐。四时蔬果、鱼虾肉蛋已成为餐桌“常客”,曾经年夜饭上的“大菜”如今成了家常便饭。当饺子从“一年只吃一顿的奢侈品”变成“隔三岔五就能吃到的普通食物”,年味的浓度自然就被稀释了。
城市化进程加快、生活节奏变快,让人们没有时间和精力像以前那样仔细筹备过年。那些需要一大家子人共同参与的复杂年俗,在快节奏的城市生活中难以复制。
02 仪式感的消失
春节传统的每一天都有明确含义和特定习俗:腊八喝粥、小年祭灶、除夕守岁、初一拜年……这一系列仪式感十足的活动构筑了完整的年味体验。
如今年轻人更倾向于化繁从简,能省则省,能线上解决的绝不上门。
“00后”女孩小汪就坦率地说,她不爱上亲戚家拜年,“地上泥泥水水的,地怎么擦都擦不干净”。许多年轻人更愿意用微信红包表达心意,而不是亲自登门。
“不是不想拜年,而是找不到共同语言。”一位在外工作的年轻人坦言,“价值观差异太大,见面反而尴尬。”亲戚之间的交流越来越流于形式,甚至出现了年轻人“断亲”现象。
03 当年轻人成为“春节主理人”
不过,如果你认为年味正在完全消失,那可就错了。年味没有消失,只是在代际更替中换了形态。
许多年轻人正接过“春节主理人”的角色,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过年。
“00后”女孩赵阳家今年的年夜饭是麻辣香锅和流汁大宽粉,完全不同于传统的蒸丸子、炸带鱼。“70后”市民梁飞对此表示支持:“老年人辛苦了一辈子,确实该换换口味了。”
这些创新不是对传统的背叛,而是赋予春节新的活力。年轻人会通过社交网络分享自己独特的过年方式,从自制手工烘焙点心的“年货”,到精心剪辑的拜年视频。
04 反向春运与家庭关系重构
传统的“团圆”模式也在发生变化。过去是“有钱没钱,回家过年”,如今越来越多的人选择“反向春运”——父母到孩子工作的城市过年。
“70后”梁飞今年就带着双方父母南下游玩,特意选择了泉州、汕头等小众城市,想让老人们体验不同的年味。这种流动中的团聚,同样诠释着“家人在哪里,年就在哪里”的新理念。
2025年春运期间,全社会跨区域人员流动量达到90亿人次。庞大的数字背后,是对团圆永不熄灭的渴望。无论是传统的回家过年,还是新兴的反向春运、旅游过年,核心都是家人团聚。
家庭结构和规模的变化也在影响过年的方式。随着家庭小型化,大家族式的过年方式难以维持,但核心家庭的团聚感反而可能更加紧密。
05 年味的变与不变
真正的年味不仅在外在形式,更在于精神内核。从“乡土中国”到“现代中国”,一些传统习俗的简化或消失是必然的,但越来越多鲜活美好的新年俗正在涌现。
正如《人民日报》的评论所指出的,年味“变”的是形式,“不变”的是对团圆、祥和、美好生活的追求。
当今年轻人虽不爱上门拜年,却会逐字逐句给亲朋好友发送真诚的祝福信息;他们虽不再拘泥于传统年夜饭菜单,却会用心为家人准备一顿大家真正爱吃的团圆饭。
在这个意义上,年味没有变淡,它只是变了模样。而年味最核心的部分——对家庭的依恋、对团聚的渴望、对新年的期盼——依然深植于中国人的文化基因中。
在社交媒体上,年轻人分享的自制春节手工艺品点赞过万;小城市举办的“村晚”现场人山人海;非遗文化在春节焕发新活力,吸引着全家老小一起体验。
当父母接过孩子亲手写的春联时眼里的光,和家人围坐一起看春晚时的笑声,还有除夕夜视频通话时屏幕那头熟悉的面孔——这些不就是年味吗?形式或许变了,味道却依然浓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