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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/1/9 21:00:02 网站建设 项目流程

《西鱼记》

话说这东土大唐东南一隅,有座繁华府城唤作“鲤城”。城中规矩森严,尤以“食礼”为重。单说那酒席上的鱼,便有天大的讲究:鱼头朝北,谓“拜北斗”,坐北朝南者乃是主宾;鱼尾指陪客,唤作“尾随主”,更有“头三尾四”的酒令,指向谁,谁便得按数饮酒。若摆错了方向,轻则赔礼破财,重则引来祸事,端的厉害。

这一日,鲤城首富钱员外新得了件南海珊瑚,特在府中“聚仙楼”摆宴,邀城中名流共赏。主座设在北厅紫檀八仙桌,坐北朝南的位置空着,专等那致仕还乡的礼部王侍郎。

却说赴宴的众人里,有个青年唤作陈玄。此人本是城外陈家沟人氏,因写得一手好字,被钱府聘为账房书记。此番得入此等盛宴,直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,处处新鲜,又处处惶恐。

“玄哥儿,仔细些。”领他来的老账房低声叮嘱,“今日王侍郎未至,那鱼头须对准北首空座,万万错不得。三年前城西李掌柜摆错鱼头,不出三月便破了产。”

陈玄连连称是,手心却已沁出汗来。

酉时三刻,宾客齐至。但见那聚仙楼:

水晶灯照琉璃盏,金丝帘映玉屏风。
象牙筷配犀角杯,沉香案摆玛瑙钟。
三十六道山海味,七十二样巧手工。
仙醪未饮人先醉,满座衣冠谈笑中。

酒过三巡,菜传五味,终于到了“鱼跃龙门”这道主菜。四个青衣小厮抬上三尺长的紫檀木盘,盘中卧着一条金鳞赤尾的黄河大鲤鱼,以文火慢蒸三个时辰,此刻热气腾腾,香气直透屋顶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鱼盘上——这是宴席的“画龙点睛”处。

钱员外捋须笑道:“今日王侍郎途中耽搁,这‘拜北斗’之礼,便请玄哥儿代劳罢。”

陈玄心头一紧,忙起身拱手。他走到主桌前,见那鱼眼圆瞪,鱼嘴微张,竟似活了一般。伸手扶住盘沿,小心翼翼一转——

谁知那盘底浸了鱼汤,滑腻异常。陈玄本已紧张,手指一颤,木盘竟“哧溜”滑开半尺!

鱼头不偏不倚,正正对准了西首一位客人——那是府衙新来的赵师爷,素来与钱员外不睦。

满堂死寂。

方才还笑语喧哗的聚仙楼,霎时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“噼啪”声。赵师爷的脸先红后白,手中酒杯“当啷”落在桌上。钱员外面色铁青,胡须微颤。满座宾客或低头数袖口花纹,或仰面观梁上彩绘,个个成了泥塑木雕。

正在此时,钱员外身后的白面管家凑到陈玄耳边,声音冷如数九寒冰:

“好个不知死的后生。这鱼头对错位,唤作‘白虎衔首’,主血光之灾。上月城北孙举人便是这般摆错,三日后……暴毙于书房。”

陈玄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眼前金星乱冒。恍惚间,忽然想起幼时在陈家沟,祖父醉酒后常说的疯话:

“孙儿啊,你真当咱陈家祖传的是记账算数?”
老人在油灯下眯着眼,露出黄牙,“咱家祖传的……是能吃人的本事。”

当时只道是醉话,此刻那“吃人”二字,却如惊雷般在脑中炸响!

陈玄猛地抬头,眼中竟没了惧色。他伸手端起面前那杯从未碰过的“烧春酒”,朗声道:

“列位尊长在上。晚生愚钝,坏了‘拜北斗’的规矩。既然错了——”

他忽地将酒杯高举过顶,酒液在灯下泛着琥珀光。

“这‘头三尾四’的酒令,晚生便从自己起罢!”

说罢,竟连饮三杯,杯杯见底。又自斟四杯,复又一气饮尽。七杯烈酒下肚,面不改色,反添了几分红光。

满堂宾客目瞪口呆。按规矩,鱼头所指当饮三杯,鱼尾所向该喝四杯,但这自己罚自己七杯的,却是闻所未闻。

陈玄放下酒杯,看向那盘中的鲤鱼。怪事忽生——那原本死不瞑目的鱼眼,此刻竟似微微闭了闭,鱼嘴边的须髯也无风自动。

“既已饮过罚酒,”陈玄声音清朗,“晚生便再讲个‘鱼头’的故事,与诸位助兴如何?”

也不待众人反应,他便自顾自说道:

“话说三百年前,鲤城还不叫鲤城。此地十年九旱,百姓困苦。某年大旱,河伯欲收百童祭天。有位游方道人路过,于河边烹得一尾金鲤。鲤肉分与饥民,鱼头却正对河道。”

“当夜雷雨交加,河中传来咆哮。次日清晨,旱情既解,河岸却留下一行大字:‘食我肉者得生,拜我首者得运’。”

陈玄说到此处,忽地指向盘中鲤鱼:“今日这鱼头对西而不对北,焉知不是天意?西主金,金生水,正应了‘鲤跃龙门,泽被西方’的吉兆!”

满堂哗然。

赵师爷本是西首客人,闻言先是一怔,随即拊掌大笑:“妙!妙啊!好个‘泽被西方’!”他本就与钱员外暗斗,此刻竟觉这误打误撞的鱼头,倒成了天助自己。

钱员外脸色变幻,终是化作一笑:“玄哥儿好机辩。既如此,便借这吉言——赵师爷,请满饮此杯!”

一场风波,竟被这番说辞轻轻化去。

宴后月余,陈玄却被钱员外唤至书房。

“你那日说的故事,”钱员外抿着茶,眼皮不抬,“后半截是真的么?”

陈玄垂手而立:“半真半假。真处是,陈家祖上确有位道人,假处是……那鱼头不是意外,是故意为之。”

“哦?”钱员外抬眼。

“河伯欲收百童,道人烹鲤示威。鱼头对河,不是祭拜,是警告。”陈玄低声道,“我家祖训有云:宴席如战场,鱼头便是令箭。指向谁,未必是尊谁,也可能是……镇谁。”

钱员外手中茶盏轻轻一响。

三个月后,赵师爷因贪墨事发,流放三千里。又过半年,陈玄成了钱府总管。每有盛宴,必是他亲自摆盘。

城中渐渐传开:陈总管摆的鱼头,总在“无意”间指向即将走运或倒霉之人。有人说是巧合,有人说是祖传秘术。

只有陈玄自己知道,祖父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本破旧册子,扉页上写着:

“世间宴饮,人吃五味,我观气运。鱼头所指,非尊非卑,乃人心向背、运势流转之机也。”

这一夜,新任知府设宴。陈玄立于主桌旁,看着那条清蒸鲈鱼。

鱼眼圆瞪,映着满堂灯火。

他的手,缓缓伸向盘沿。

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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