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，写这篇东西的时候，我手还在抖。不是吓的，是气的。2020年那会儿，大家都说环保是风口，我他妈信了邪，觉得凭我15年的经验，怎么也能在2020年生态修复行业里捞点金。结果呢？差点把底裤都赔进去。
那时候我刚接手一个矿山修复项目，地点在西南山区。甲方是个大国企，开会的时候PPT做得那叫一个漂亮，满屏的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，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。我心想，这活儿稳了。直到我真正站在那片荒山上，看着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山体，心里才咯噔一下。这哪是修复，这是填坑啊！
第一关就是水。雨季一来，那些裸露的岩面根本挂不住土，雨水顺着沟壑往下冲，泥沙俱下。我带着施工队在那儿挖排水沟，一天下来，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地方。鞋子里能倒出半斤泥来。有个年轻的技术员问我：“哥，这用不用上那种进口的土工布？听说效果好。”我骂了他一句：“放屁！那玩意儿贵得离谱，而且在这种陡坡上根本固定不住。就用最便宜的草袋装土，一层层压上去，再撒草籽。土办法最管用。”
那时候真的累，每天睡在工棚里，听着外面的雨声，心里慌得不行。甲方代表偶尔来视察，指着那些刚长出来的嫩草说：“这效果不行啊，太稀疏了。”我差点没忍住把安全帽扔他脸上。稀疏？你见过在石头缝里种树吗？那些草籽是靠着雨水和一点点可怜的腐殖质硬生生熬出来的。我跟他解释，生态恢复是有周期的，不是变魔术，不能今天撒种明天就成林。他撇撇嘴，没说话，但我知道，他对我的耐心快耗尽了。
最让我头疼的是资金。2020年生态修复行业里，回款慢是个老毛病了。我们垫资干活，材料费、人工费，每一笔都是真金白银往外流。有一次，供应商催货款，我打电话给甲方财务，对方说：“流程还在走，再等等。”等等，又是等等。我拿着手机站在工地上，看着远处正在复绿的边坡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时候我才明白，所谓的“生态修复”，修的是山，磨的是人。
记得有个晚上，暴雨突至。我担心刚种下的植被被冲毁，冒着雨去现场查看。手电筒的光在雨幕中晃来晃去，脚下全是泥泞。走到一半，脚下一滑，摔了个狗吃屎。膝盖磕在石头上，钻心的疼。但我没敢坐起来，怕压坏了刚铺好的植生毯。我就那样趴着，听着雨声，心里居然有点想笑。笑自己傻，笑这行当的艰难。
后来，项目总算熬到了验收。那天阳光很好，看着那片曾经光秃秃的山头，如今绿意盎然，我心里那块石头才落地。甲方代表来了，这次没再挑刺，只是点了点头说：“不错，挺有生命力。”就这一句，我憋了半年的气，终于散了。
现在回头看，2020年生态修复行业确实是个大坑，也是个大学校。它教会我的，不是怎么搞定甲方，也不是怎么省钱，而是敬畏自然，尊重规律。别想着走捷径，别信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技术方案。脚踏实地，一铲子一铲子地挖，一颗一颗地种，这才是正道。
我也见过同行因为赶工期，用了劣质材料，结果第二年植被大面积死亡，被甲方索赔，赔得倾家荡产。那种惨状，至今让我心有余悸。所以，劝各位入行的朋友，别光盯着眼前的利益，要把眼光放长远点。生态修复，修的是良心。
这行当，爱它的人真爱，恨它的人真恨。我没时间矫情，明天还得去另一个工地，那里还有一片待修复的土地在等着我。咱们工地见。
